彩神近期,有着“非洲纸尿裤之王”之称的乐舒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舒适”)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拟在港股上市,引发市场广泛关注。这家广州本土企业专注于非洲、拉美、中亚等新兴市场的卫生用品,虽在非洲市场取得亮眼成绩,却在冲刺IPO的关键时刻,暴露出诸多问题,从业绩增速下滑到低价策略的潜在风险,再到社保欠缴等合规问题,都为其上市之路蒙上阴影。针对上述问题,羊城晚报记者尝试联系乐舒适及其控股股东森大集团,但截至发稿时尚未收到回复。
招股书显示,乐舒适为一家国际化的卫生用品公司,总部位于广州,隶属于国际贸易公司森大集团旗下,主要从事婴儿纸尿裤、婴儿拉拉裤、卫生巾和湿巾等婴儿及女性卫生用品的开发、制造和销售,专注于非洲、拉美、中亚等快速增长的新兴市场。其中,非洲贡献了该公司超95%的营收。
乐舒适曾凭借非洲市场实现业绩高速增长,然而近年来增速却大幅下滑。回顾其过往财务数据,2023年堪称乐舒适的高光时刻,公司收入达到4.11亿美元,较上一年同比增长28.6%;净利润更是同比激增251.7%,达到6468万美元。但好景不长,到了2024年前三季度,增长颓势尽显,收入增速骤降至7.2%,净利润增速也回落至54.1%。
作为公司核心业务的婴儿纸尿裤产品,在2024年前三季度的营收同比增速仅为2.4%,与2023年高达 29.2%的增速相比,落差巨大。业内人士认为,随着市场竞争加剧,消费者对价格的敏感度可能降低,单纯依靠低价吸引消费者的模式难以持续推动业务增长。
毛利率方面,招股书显示,该公司整体毛利率由2022年的23%增加至2023年的34.9%,2024年前9个月进一步增加至35.4%,看似盈利能力增强,但背后隐患重重。这一增长主要得益于纸浆等原材料价格下降,并非公司自身经营效率或产品竞争力提升所致。
乐舒适能在非洲市场迅速崛起,低价策略功不可没。以2023年数据为例,其婴儿纸尿裤平均售价为9.27美分/片,而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的数据,乐舒适的竞争对手宝洁和金佰利在非洲市场的婴儿纸尿裤平均售价分别为11.58美分/片和11.38美分/片,可见,乐舒适的销售单价远低于宝洁和金佰利。凭借这一价格优势,乐舒适在非洲婴儿纸尿裤市场和卫生巾市场销量均排名第一,市场份额分别达到20%和14%。
然而,低价策略也是一把双刃剑。从销售额来看,乐舒适在销量领先的情况下,销售额却不尽如人意。2023年,乐舒适在非洲婴儿纸尿裤市场收入为3.2亿美元,而某美国巨头收入则高达4.05亿美元。薄利多销模式虽能快速占领市场,但长期来看,弊端逐渐显现。公司产品单价持续下降彩神,2024年前三季度婴儿纸尿裤、拉拉裤、湿巾单片售价同比分别下降6.3%、9.9%和7.7%。长期维持低价,削弱了品牌溢价能力,使得公司难以通过提高产品附加值以获取更高利润,限制了利润空间。
对此,业内人士表示,随着非洲市场潜力逐渐被挖掘,越来越多企业瞄准这片市场,竞争愈发激烈。国际品牌凭借强大的品牌影响力和技术实力,若通过本地化生产降低成本,乐舒适的低价优势将被大幅削弱;本土企业也在不断崛起,它们更了解本地市场和消费者需求,可能凭借价格和本土优势抢占市场份额。一旦竞争优势丧失,乐舒适的市场份额和销售额都可能受到严重冲击,其在非洲市场的地位岌岌可危。
在乐舒适冲刺IPO的关键时期,社保欠缴问题也引发广泛关注。乐舒适与森大集团关系紧密,虽已独立经营,但仍存在诸多关联交易。公司向森大集团采购备件、综合支持服务、信息技术服务及供电服务等,森大集团始终位列乐舒适前五大供应商之一。
乐舒适的实际控制人沈延昌及杨艳娟夫妇通过Century BVI持有公司66.35%的股权,从公司获得巨额分红。2024年1月,乐舒适附属公司Softcare肯尼亚向Century BVI宣派及派付中期股息353万美元;2024年12月,乐舒适向股东宣派中期股息3500万美元,沈延昌及杨艳娟夫妇从中可获得2300多万美元分红。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乐舒适在员工权益保障方面却存在严重不足。2022-2024年前三季度,公司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欠缴金额分别为90万美元、50万美元、20万美元,合计达160万美元。乐舒适也坦言,若被有关部门要求补足差额或以其他方式受到处罚,公司财务状况及经营业绩可能会受到重大不利影响。
很多人或许不知道,乐舒适的母公司森大集团是最早进入非洲的中企之一,盘踞多个行业,在当地颇有影响力。它们很早就同国内上市公司科达制造成立合资公司,其合资品牌“Twyford”是非洲当地第一大本土瓷砖品牌。森大集团还投资了许多扎根非洲本土的洗衣粉、五金、陶瓷等工厂,同时创立了多个消费品牌。有媒体报道称,森大集团的营收整体已超百亿元。同时,森大还在当地有制造基地,业务覆盖五金、个护等行业。
森大创始人沈延昌于上世纪90年代从黑龙江省的一个事业单位辞职,随后加入尼日利亚通用钢铁有限公司(港资企业)任采购部经理,因患疟疾辞职后回国后,在机缘巧合下帮助尼日利亚供货商开展了一次外贸生意,于1999年回广州创立贸易公司,正式从事对非洲贸易业务。
森大集团在非洲从早期出口贸易转向发展加工生产,并一步步建立本地渠道、发展本地品牌,而沈延昌的创业史,也一路跟中国改革开放、加入WTO、走向世界的宏观发展脉络有太多的同频共振。同时,沈延昌作为新市场的拓荒者,也收获满满。